这是一首借咏史来抒发爱国情怀的激昂词篇。词中通过咏史,表达了词人在南宋亡国前夕力挽狂澜、视死如归的豪迈情怀。
“为子死孝,为臣死忠,死又何妨!”词一开头便立下了生死的标准:一个为人子、为人臣者,若为尽忠君王、进孝父母而死,则死而无憾,没有什么可怕的。词人开篇从容论死,达观凛然,让人直觉有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。
“自光岳气分,士无全节;君臣义缺,谁负刚肠。骂贼张巡,爱君许远,留取声名万古香。”这几句追叙史事,赞颂张、许二人的崇高气节。自从安史之乱起,天崩地陷,正气荡析殆尽。叛军所向披靡,将领们不顾君臣大义,全没有刚烈之心,纷纷弃城投降。只有大骂逆贼的张公、忠君报国的许公威武不屈,终得留芳千古,令人敬仰。
“后来者,无二公之操,百炼之钢。”此三句言张、许二公名彪青史,为后世做出了榜样,但后来人却鲜有继其志者,矛头直指南宋的蝇营狗苟之辈。看看今天的朝臣们,哪一个有二公的节操,哪一个像二公那样刚烈不屈,经得住世乱的考验?
“人生翕歘云亡。好烈烈轰轰做一场。”这两句由二公之事迹宕开一笔,直抒胸臆。人生短暂,转瞬即逝,大丈夫应当轰轰烈烈地干出一番事业,才不枉到这世上走一遭。这两句语短情真,完全相合于词人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的人生信念。
“使当时卖国,甘心降虏,受人唾骂,安得流芳。”此四句由上片的赞颂又退一步设想,反说二公,论忠论奸,确立标准,以警醒当朝的卑躬屈膝之徒。如果当时张许二公卖国求荣,甘心投降安史叛军的话,那他们一定会遭到人们的唾骂,怎么能流芳百世?又怎么会有人为之立庙纪念呢?两种选择,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。国难当头,该何去何从,不言自明。
“古庙幽沉,义容俨雅,枯木寒鸦几夕阳。邮亭下,有奸雄过此,仔细思量!”古庙,即潮阳的张巡、许远庙。据《隆庆潮阳县志》,此庙初建于北宋熙宁(1068~1077年)年间,当时已经经历了200多年。前三句描写古庙的具体情景,大有深意。“古庙幽沉”和“枯木寒鸦几夕阳”均是写古庙光线幽暗凄凉,年代久远失修,可塑像却“仪容俨雅”,不改昔日面貌,这是作者对所崇拜的偶像的主观感受,透露出庙宇虽荒凉,但张、许二公之精神将永存之意。以枯木、寒鸦、夕阳等意象来渲染张、许二公庙宇的残破凄凉,借以说明来庙朝拜者的稀少,暗示当代人对张、许二人的死节精神已渐渐淡忘,不再感兴趣了。结尾三句则正告卖国求荣者们:你扪心自问,愧也不愧?把写作本词的用意点了出来。
此词借咏赞张许二人的品格来表达作者的人生观,词中凝聚着中国文化的精髓。做儿子的要为父母尽孝,做臣子的要为国为君尽忠,为了忠孝,死又何妨?词中洋溢着爱国者的豪情与正气。此词与他的坚贞不屈的爱国业绩一样,可以与日月争光,其精神可以光照万代。
同时这首词也立下了一面人生的“镜子”。这面“镜子”的价值标准就是“为子死孝,为臣死忠,死又何妨”。应当“留取声名万古香”,“好轰轰烈烈做一场”,这面“镜子”的具体稽模就是张巡、许远。每个人在“镜子”面前都要作出自己的回答。当然,那些奸雄更需要以史为鉴,以人为鉴,照照自己。
做儿子的能死节于孝,做臣子的能死节于忠,那就是死得其所。安史乱起,正气崩解,不见尽忠报国之士,反多无耻降敌之徒,士风不振,大义不存。张巡骂贼寇直到双眼出血,许远温文尔雅爱君能守死节,他们都留下万古芳名。后来的人已经没有他们那样的操守,那种如百炼精钢似的精诚。
人生短促,转眼生离死别。更应该轰轰烈烈做一番为国为民的事业。如果他们当时甘心投降卖国,则必受人唾骂,以至遗臭万年,又怎么能够流芳百世呢?双庙幽邃深沉,二公塑像庄严典雅。夕阳下寒鸦枯木示万物易衰,而古庙不改。邮亭下,如有奸雄经过,面对先烈,则当仔细思量,反躬自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