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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洛阳女儿行》以富丽精工的笔触铺陈洛阳贵妇的奢华生活,却在结尾陡转,以“越女浣纱”的贫寒画面形成强烈对比。全诗意境分两层:前八句以金玉、朱楼、罗帷、宝扇等意象堆叠出流光溢彩的富贵场,后两句忽转清冷江头,形成视觉与情感的巨大落差。艺术手法上,王维善用反衬——越是极写“狂夫”“季伦”的骄奢、侍女的“金盘脍鲤”、妆罢的“熏香坐”,越凸显出贫女无人怜惜的孤寂。铺陈中暗含讽刺,如“戏罢曾无理曲时”暗示空虚,“日夜经过赵李家”点破攀附权贵之态。情感表达含蓄而深沉:末句“谁怜”二字直击世态炎凉,既是对才美者沉沦的悲悯,也是对浮华表象的冷峻审视。整首诗在富丽与清贫的对照中,完成了对门第等级与命运不公的无声控诉。
洛阳有一位女子住在我家对门,正当十五六的芳年容颜非常美丽。
她的丈夫骑一匹青白相间的骏马,马具镶嵌着珍贵的美玉。她的婢女捧上黄金的盘子,里面盛着烹制精细的鲤鱼。
她家彩绘朱漆的楼阁一幢幢遥遥相望,红桃绿柳在廊檐下排列成行。
她乘坐的车子是用七种香木做成,绫罗的帷幔装在车上。仆从们举着羽毛的扇子,把她迎回绣着九花图案的彩帐。
她的丈夫青春年少正得志,骄奢更胜过石季伦。
他亲自教授心爱的姬妾学习舞蹈,名贵的珊瑚树随随便便就送给别人。
他们彻夜寻欢作乐,窗上现出曙光才熄去灯火,灯花的碎屑片片落在雕镂的窗棱。
她成天嬉戏游玩,竟没有温习歌曲的空暇,打扮得整整齐齐,只是熏着香成天闲话。
相识的全是城中的豪门大户,日夜来往的都是些贵戚之家。
有谁怜惜貌美如玉的越女,身处贫贱,只好在江头独自洗纱。